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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6 | 邹恒甫: 重谈亨廷顿, 基辛格, 布热津斯基, 卢卡斯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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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6 | 邹恒甫: 重谈亨廷顿, 基辛格, 布热津斯基, 卢卡斯等人

邹恒甫: 重谈亨廷顿, 基辛格, 布热津斯基, 卢卡斯等人

我的胡子白了而头发仍乌黑的学弟(无本科成绩单而险些被哈佛拒绝, 我帮忙协调才进哈佛读博士的)丁学良已就如何办世界一流大学吼了无穷多次了. 我本人没有能力提出如何解决中国学术界行政化,官僚化和腐化等问题的方法. 我只想谈点小规矩.

在美国, 在职的政府官员在大学里是绝对不容许兼大学教授的. 他们离开政府机关之后可以, 如有名的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前主席PAUL VOLKER就当了普林斯顿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教授.  他没有事干, 到处玩. 他在中国北京和上海玩够了, 便要我安排他到武汉大学讲座并游三峡. 搞得我浪费几天时间. 还好, 他不要武汉大学出钱,他自己掏腰包. 武汉市政府还认为我了不得,能请这样的大人物到武汉! 其实, 他只是想看看武汉大学的风景和三峡的风景.

但是, 基辛格在1960年代既想当政府官员,又想保留哈佛的兼职教授. 哈佛校长说:没门! 基辛格同班的布热津斯基也受到了同样(没门)的对待.

基辛格的另一哈佛同班同学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大家都知道: 他1990年代写了一本畅销书<文明的冲突> . 亨廷顿一直在哈佛任教而且在政治学领域有非常大的影响, 但因为他同越南战争和美国政府联系太多, 他一直当不了美国国家科学院的院士. 为什么? 这要感谢耶鲁大学的伟大的数学教科书和比较有名望的数学专著写作者: SERGE LANG (法国巴黎出生, 在美国念的高中. 但他的英文还是同所有法国人那样骄傲得难懂! 学数学的都知道他的教材. 他也是在电影<美丽的心灵>里被纳什打倒在地的那个书呆子). 他极端仇视支持越南战争的人. 我在哈佛读书时, 他为了不让亨廷顿当上院士, 专门从耶鲁到哈佛访问教书一年. 在课堂内外, 他整理了一千多页亨廷顿政治学论文和著作里荒唐之处的大作. 当时在哈佛复印还是很贵, 尤其是对我们穷学生而言. SERGE LANG把他的一千多页的大作复印好后发给我们所有课堂里的学生. 我有幸得到两本, 因为我选了他两门数学课. 课堂里他用数学证明亨廷顿的逻辑错误, 真是过瘾! 课堂外, 他就在MIT, 波士顿大学, 波士顿学院…到处讲座批判亨廷顿的逻辑错误. 政治学权威亨廷顿一直不敢同SERGE LANG 正面过招, 实在让人笑话政治学的水平! 我们经济学和政治学系(在哈佛叫政府系)在同一栋楼里, 可以想象我们是怎样看待学政治学(政府学)的人! 这样一来, 美国的新闻报道也跟踪而至, 闹得哈佛不的安宁. 而所有美国国家科学院的院士也都知道了亨廷顿的逻辑错误.于是, 亨廷顿至今未当上美国国家科学院的院士. 当时, Nobel 经济科学纪念奖的一些得主如西蒙(HERBET SIMON) 看不过去, 站出来在报纸上为亨廷顿的逻辑错误辩护. SERGE LANG 马上在课堂里又讲西蒙经济学文章里的数学错误. 因为西蒙已经是美国国家科学院的院士, SERGE LANG 只好放他过去算了. 请学生朋友注意, 你们绝对不要相信管理学家的胡说八道: 他们以为西蒙是管理学的贡献而得Nobel 纪念奖. 他的数学理论贡献也还较大! 更不用说他在宏观经济学, 人工智能, 计算机, 心理学等许多方面的伟大贡献了. 有兴趣看LANG的故事的请看下面的英文网址: http://en.wikipedia.org/wiki/Serge_Lang

(In 1986, he challenged the nomination of political scientist Samuel P. Huntington to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claiming that his research consisted of "political opinions masquerading as science". The challenge was successful.)

MIT的经济史学家罗斯托以<经济成长阶段论/非共产党宣言>一书而成名. 由于他在政府里混得太久,关系太深, MIT 的SAMUELSON和SOLOW 等人便不要他回MIT了. 他后来只好去TEXAS的AUSTIN 分校. 罗斯托的故事我就留给中金公司的上市专业户杨昌伯和丁伟讲给你们听了, 因为他们两个都在TEXAS的AUSTIN 分校呆过, 他们也曾是我们世界银行的运作部的高级/顶级经济师. 学问是不做了! 跟胡祖六,谢国忠, 李山和蔡京勇他们一样当出卖中国的投行份子.又浪费了美国培养的两个博士生啊! SAMUELSON说他一辈子最荣耀的是没有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睡过一夜, 而我们中国的明星经济学新闻工作者离开北京就睡不着觉: 当然在外地养二奶除外! 弗里德曼说得比较温和: 年轻人, 花点时间在华盛顿吧. 但是不要超过两三年啊!巴罗说得较尖刻: 两三年在华盛顿太长了!  (请看英文 BARRO 回忆MILTON FRIEDMAN http://gregmankiw.blogspot.com/2007/04/barro-on-friedman.html). 我最崇拜的罗伯特.卢卡斯可是最尖刻的之一: 他从不到美国国会和白宫来.

我在武汉同巴罗吃了许多次中,晚饭. 有一次, 他看见我同几位中国人都在桌上, 他马上回到了他的白玫瑰酒店的房间. 一会儿, 我的学生(也是巴罗的助手)王鹏(现在NYU 念博士)来了. 王鹏问我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我说, 你告诉ROBERT, 他们也是书呆子. 巴罗一会儿又哈哈地回来了.

那卢卡斯就难对付了. 我妹妹邹三毛, 朱晓冬, YUEN CHI-WA 和我一起陪卢卡斯在武汉的粗茶淡饭饭馆里吃午餐. 卢卡斯问我, 他明天必须去一下北京, 并要见领导, 我有什么建议. 我说不会是正式接见吧? 卢卡斯说:不是,只一起吃晚饭.我说,你绝对不要谈中国经济,因为你是外行,你只谈美国经济.朱晓冬打断我:BOB,你可以谈中国经济.晓冬然后给卢卡斯说了几点.这可炸锅了:在人民大会堂,林毅夫说,中国是一个有自己特色的大国经济,我们应该有中国自己的经济学.卢卡斯对他的学生林毅夫说:JUSTIN,你继续做你的中国经济学.卢卡斯停住了.谁知道毅夫的伙伴继续要卢卡斯谈自己对中国经济学的看法.卢卡斯便再不讲一句话了.全部冷场.我早就料到了这种结局,我没有同他和晓冬一起去北京.为什么?1995年,卢卡斯得了Nobel经济科学纪念奖,美国几家电台搞了一个采访面谈.一位节目主持人问卢卡斯,你认为美国经济怎么样?卢卡斯马上说道:还可以(It's okay). 卢卡斯没有再往下说一个字.节目主持人呆了:没有任何话要讲了?卢卡斯回道:我已经说了It’s okay. 一分钟不到,节目全部结束.我还认真地作了听至少一刻钟的准备.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领教卢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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